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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:難忘端午節

發布:jtdqgzb  閱讀次數:9577


  今年端午節,母親提議回多年未去過的老家看看。提起老家不禁讓人萬分感慨,歲月如同指尖流過的細沙,在不經意間悄然滑落,驀然回首,已有20多年未曾踏上家鄉這片熱土。家鄉與我而言,就像是一副褪了色、浸了水的老照片,雖然黯淡,但彌足珍貴。
  我出生在距武山縣城30公里的西南面的山窩窩,村子小的不起眼,名字“楊家山”也土得掉渣,它不像鴛鴦鎮,不但名兒聽起來浪漫,還沾“葡萄美酒夜光杯”“鴛鴦玉”的光。近幾年,家鄉的影子總是頻繁出現在我的夢中,讓我憶起家鄉,憶起在那里度過的童年時光。
  兒時端午節是最令人高興的了,不僅有好吃的,還可以瘋玩上一整天。武山人把端午節叫五月丹,小時候不知道有屈原,有汨羅江,只記得過端午節要綁手款兒,插柳條,吃甜醅子,看旋鼓。
  七八十年代的農村生活雖不富裕,但是遇到傳統的節日大都會傾其所有奢侈一回。從五月初一開始,節日的氣氛已經彌漫開來,家家已經著手準備做甜醅子了。主婦們將家里最好的麥子端出來,邊簸麥子邊聊些家長里短柴米油鹽的閑話,小孩子也會自告奮勇前來幫著提水,洗麥子,樁皮,劈柴,燒火,想著過不了幾天就可以吃上醇香的甜醅子,干起活來個個都十分賣力。麥子煮熟,拌上專用的“酒曲子”發酵,存放在瓷盆里,放在炕上捂好,保持一定的溫度,等過上兩三天就可食用。甘甜、醇香、清涼的甜醅子,怎么也吃不夠,但小時候大人是不讓多吃的,怕吃醉了,只盛一碗。現在,街上常有甜醅子的叫賣聲,但無論如何都吃不出來小時候的味道了。
  五月丹這天還沒大亮,媽媽已經折了柳條插在自家的門框、窗戶上。睡眼惺忪間,我們的手腕上、腳腕上已被綁上五彩絲線手款兒。小麥已出穗,這時候最怕冰雹,所以農民們往往在端午節這天舉行盛大的旋鼓等祭祀活動,祈求雷神伏羲爺保佑風調雨順。早早的我們便來到打麥場,搶占有利地點,調皮些的男孩子會爬到麥場邊的大槐樹上,等著看旋鼓。旋鼓也叫羊皮鼓,既是動詞也是名詞。其形狀似扇面,扇面用鐵圈鑄成,布上羊皮制作而成,鼓面多繪有八卦圖案。鼓柄上有三個相連的圈,每個圈上再套著三個鐵環。表演的時候左手持鼓,右手握槌,敲擊鼓心,邊敲邊舞。幾個鄰村都有各自的旋鼓隊,大都是青壯年組成,少的一二十人,多則三四十人。旋鼓隊員穿著整齊的服裝,邁著變幻的舞步,挨個村子進行表演,震耳欲聾的嘡嘡聲和著孩童的喧鬧聲笑聲在山谷里久久回蕩。
  因為道路實現了水泥硬化,我們比預計的時間提早到達老家。走進家鄉,看著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,呼吸著清新醉人的空氣,傾聽悠揚婉轉的鳥鳴,又見裊裊炊煙,這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。
  改革開放的春風吹綠了這片偏僻貧瘠的土地,泥濘的羊腸小道早已變成了水泥路,水泥磚房替換了原來的舊土房,太陽能、網絡電視、智能手機等基本普及到每戶人家。在致富奔小康的路上,家鄉的人們不甘落后,外出務工的、種植的、養殖的、經商的……生活富裕起來的農民在飲食上也開始講究起來,逢年過節,雞鴨魚肉必不可少,甜醅子也不再自己做而是圖省事去鎮上買來吃。五月丹的村里,也不會再有鼓聲響起,村中的青壯年勞力都外出闖世界了,旋鼓也集中到鎮上去演出了。
  家鄉的風景雖稱不上旖旎,但置身于寧靜的山村,望著綿綿的群山,聽樹葉隨風簌響,看陽光透過樹葉灑落在身上,我沉醉了,頓悟“最美的風景不在遠方,而在心上”。人到中年,品嘗了人情冷暖,習慣了花開花落,看淡了潮起潮落,很多事,經歷了,淡忘了,放下了,便坦然了。不話滄桑,不畏將來,不念過往,如此,安好! 

□天水公司 楊莉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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